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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 [尊雨]约定(6-END)6
阴沟里的老鼠…………”
吴尊看着在突袭他时反而被他干掉的三个黑衣人的尸体,甚至懒得再皱下眉头。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他的“雇主”黑龙派来的人。黑龙让他杀了那个“猎物”,现在又想找人来灭口。他倒算计的很好。只可惜他遇上的人是吴尊,这样的小伎俩早就屡见不鲜了,如果是在他刚出道时,或者是遇上了别人,他可能已经成功了。
若在以往,那位“雇主”应该很快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了。不过,这次是自己退出前的最后一笔买卖,他实在不想再额外生出些麻烦来,吴尊决定饶过黑龙。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眼前即将到手的平静的生活更重要了。
平静的生活。小雨…………
一想起那双透明的眼睛,吴尊的心就不自觉地变的柔软起来。他还没有告诉小雨他已经盘下了书店隔壁的那间茶坊的门面。接着只需要再找个设计师,将两间铺子装修一下,很快他们的钢琴咖啡书店就可以开张了。
他想象着自己告诉小雨这个消息时那透明的眼睛里闪烁的喜悦,几乎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吴尊还没有给他们的店取名字,他决定回去把这个任务交给小雨,那个天天埋在书堆里的人儿一定可以为他们的新店想一个好听又别致的名字的。
然后,他就可以天天和小雨一起坐在暖洋洋的太阳下,品着刚煮好的咖啡和新鲜出炉的蛋糕;他会帮忙他一起整理书架,虽然可能只会越帮越忙而已;他会微笑着倾听他弹奏那些陌生而动听的音乐;他会对他讲这个虽然残酷却也美丽的世界…………
幸福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我回来了,小雨。”
推开店门,吴尊像往常一样大声招呼着。虽然他知道小雨可以从脚步声来判断,但这已成了他的新习惯。
不过,今天的小店似乎有点怪。吴尊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这样感觉罢了。
大概是由于没看到小雨坐在他惯常的那个位子上的缘故吧。
“小雨?”吴尊再次喊道。他能到哪里去呢?吴尊心里疑惑着,走进小店后面的内室。当他看见小雨正好好地侧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时,那微微悬起的新才放了下来。他好笑地摇摇头想到,自己这个疑神疑鬼的职业病看来是要好好改一改了。
“怎么都不答应一声呢?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吴尊笑着,走过去。
小雨慢慢地转过身来。
“回来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些甜甜圈。你不是说想换换口味吗?不过咖啡和甜甜圈可不太配,我记得这里有红茶,待会儿我们吃的时候可以——”
吴尊拿着甜点的手僵住了。他看见了小雨的眼睛。那双曾经如深潭般纯净的黑色的瞳孔,依然漂亮,只是——不在透明。事实上,和吴尊曾经想象的一样,那双眼眸,此刻正散发着如同黑曜石般的光芒。
他看的见!
“在ICPO*的通缉名单上连续十年名列前矛的著名杀手、代号C的吴尊,你被捕了。”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宣告着一切的结束。当他看见小雨手上的枪时,吴尊连惊愕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感到冷,冷的心都冻住了。吴尊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真的很可笑,他竟然妄想和一个专门来对付他的警察——这世上唯一可以捉住他的人——在一起!他竟然妄想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来抓住虚幻的幸福!
他笑了,笑的有些凄惨。
“能够在这里扮成盲人呆了整整三年而不被发觉,我得重新对警方的实力进行评估了,原来还以为那些红色通缉令是发着玩儿的呢……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名吗,小雨?”
“丁小雨,代号Scorpio*。”
“Scorpio。。。。。。那我还真是要感到荣幸了,竟然能请得动国际刑警最优秀的探员和狙击手用三年时间设了这个局来套住我。”
Scorpio,是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号人物。在各国的行动记录中毫无败绩,和他的名字一样神秘而危险,几乎已经被警界奉为传奇的,ICPO的王牌干探。同时也是远距离狙击的纪录保持者。吴尊微笑,自己当年的成名作可是一千二百米。不过每次毫无失误的千米暴头,这样的稳定性,诚实地问一下自己的话,他想,也许未必做的到。
而Scorpio的危险,不仅在于他的传奇,还在于他的神秘——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长相。Scorpio的任务通常涉及军火走私和国际贩毒,因此和吴尊并没有实际交过手,关于他的那些传闻一般是通过他们圈子里的情报交流系统得到的,吴尊常常怀疑那里面存在着某些夸张的成分。不过,有个曾经从高倍望远镜中看到过他的同行,在描述那张由于距离而有些变形的脸时作了如下评价:相当漂亮的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冷血,总是,比咱们更像杀手。
然而就是这个Scorpio,在三年前,他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宛如人间蒸发一般地,消失无踪了。
许多人都猜测过他消失的原因,有人说他已经在某次任务中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某个知名人物延揽成了其的秘探,更有人甚至对Scorpio是否确有其人都持怀疑态度。
不过现在,吴尊已经很清楚他消失的原因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C的,小雨……呃,不,是Scorpio警官?”他一边笑着,一边放下手中的甜点。
“不许动!”小雨命令道,“再小心的罪犯,也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哦?你放心,这些甜甜圈里都没有下毒。”
“吴尊……”小雨尽力忽略内心细微的波动。他其实是在四年前接到这个任务的,然后他花了整整一年搜集和分析关于C的一切,又花了两年多在这间小小的书店里等待着他们的相遇。
他曾经无数次地在脑海中描摹C的形象,然而当他真的确定眼前这个有时温文体贴、有时又活泼幽默的青年就是那个总部里人人闻之色变的C时,他几乎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判断。他不断地试图找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失误,但相处得越久,种种表明吴尊就是C的迹象便越明显。
他清楚地感觉到内心的挣扎,他用了四年时间潜心研究对付C的方法以及尽可能地了解和接近C,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Scorpio,这个冷淡无情的警界传奇,竟然犯了个愚蠢到足以致命的错误。
他让这个男人爱上了自己,却也在同时爱上了他的一切…………
越了解这个男人,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渴望就越清晰,他想要放弃,他想要坦白,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和吴尊在一起。
但他那么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决然地看着亚瑟——曾经与他亲密地分享一切的那个人,走出他的生命。
他曾经绝望地祈祷过奇迹的出现,就在为吴尊戴上那个装有信号器的戒指的时候。
然而1小时前,当他的同事们传来“目标”已经死亡的消息时,面前的接收装置正明白无误地显示着吴尊就在目标四百米外的一幢高楼上。
上帝和奇迹原来只是个玩笑。
天空和汪洋的命运早已被注定。
那个如果他不是警察,如果他也不是杀手的假设,永远都不可能成立。
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如果。
所以,他们只能是敌人…………
尽管如此,我并不想让你死在我的手上,所以,请不要让我为难…………
吴尊没有听到小雨心里的声音,他突然掷出手中的甜点,趁着小雨分神的一刹那,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自己的枪,直制对方。
空气顿时凝固了。
刚才,吴尊就是用这把.82*解决了那三个企图偷袭他的人。现在,那把枪里的子弹已经不多了。他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打败小雨再逃走。
“放下武器,吴尊。”小雨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这里很快就会被警察包围,你——逃不掉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吴尊说着,拉开了保险栓。他的嘴角扬了扬,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曾经天空般清朗的眼睛里,如今再也没有阳光。
“杀,或者被杀,简单的二选一。乖乖束手就擒,结果也不外乎如是吧。”
——一起坐在暖洋洋的太阳下面,品着刚煮好的咖啡和新鲜出炉的蛋糕——
“…………别逼我,吴尊。”
——告诉他,这个世界虽然残酷,却也美丽——
枪声响过,吴尊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曾经如此地接近幸福。。。。。。
他最后说:
“天空,原来是灰色的啊…………”
FIN
*注1:ICPO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英文缩写,完整的写法是International Criminal Police Organization – TERPOL,成立于1923年,目前总部设于法国里昂。俺们国家是1984年才加入的。看电视电影的时候感觉是个很拉风的组织,不过想到这种国际组织常常因为成员国之间的关系而出现经费问题,觉得应该没电视上看起来那么牛吧~~估计那些干探们成天出差还冒着生命危险也赚不了几个钱。。。。。= =
*注2:Scorpio,天蝎座,是小孩的星座啊~所以借来用了。。。挠头~应该米拼错吧?^^
*注3:.82,我指的是由前捷研制生产的CZ82式9mm手枪,初速:302.4m/s,枪口动能:299.4J,供弹方式:弹匣,容弹量:12发,全枪长:172.7mm,全枪质量(不含弹匣):0.79kg,配用弹种:M82式9mm手枪弹、9×18,mm马卡洛夫手枪弹。其实觉得CZ83或者Colt Eagle更好,8过谁让这是俺最常看见的手枪捏~~
咔咔~~开玩笑的。。。下面的才是ENDING啊~~^^
吴尊蓦地从梦中惊醒。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温暖的气息靠近他的耳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清冽而纯净的嗓音丝毫没有被岁月改变。
吴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侧过身子,转向身边的爱人。
“我梦到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小雨的手臂揽过他的肩膀,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边。
“很早很早以前的什么事?”小雨的额头顶着他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你对我说如果你活着回来,我们就一起生活,那天的事。”他轻轻地笑着说。
“那确实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小雨叹了口气,“Costa他们真的是我见过的最麻烦的对手了。”
“谁让你以此为代价要挟Fernando秘书长和各国中心局销毁我的全部罪证呢?小白痴,这么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么。”
“是啊是啊。我可是险些就真的回不来了啊。而且,那个C,已经被我杀了。”
“可是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恩。。。该死的你在干什么!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我们的店一周只营业三天!”
。。。。。。。。。
。。。。。。。。。。。。
。。。。。。。。。。。。。。。
“我爱你。”
“。。。。。。我也是。”
FIN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7月4日 [尊雨]约定(1-5)俺在自家贴总米问题了吧~~
1
阳光暖暖地照射在午后的台北街头,对一个时常都是阴雨连绵的城市来说,这样的好天气实属难得,所以,当吴尊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也不禁对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绽开了久违的笑容。
沿着街道漫步,吴尊习惯性地搜寻着记忆中的甜品店,每次完成一件CASE以后,他总是喜欢坐在店里,点上一杯拿铁和一块巧克力慕司蛋糕,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地将它们吃完。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长相甜美可爱的服务员小姐常常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毕竟,一个身高180以上的大帅哥用无比享受的神情品尝着甜得腻死人的拿铁和巧克力蛋糕的情景,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啊。不过,成了这家店的常客之后,倒是很少会有这样的目光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看到自己时了然的微笑,以及偶尔带着困惑语气的自言自语——每次来都只点巧克力蛋糕呢~~是因为特别喜欢吗?
喜欢吗?或许吧,吴尊没有仔细想过,又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罢了,习惯了吃着那个人的最爱然后也成为自己的最爱的巧克力蛋糕,习惯了在细细品尝的时候回忆起似乎那个人看到蛋糕时幸福的笑容,习惯了那种甜中带着苦涩的感觉……………………
吴尊微微地笑了,忽然之间,很想知道那个喜欢微笑和自言自语的女孩的名字,恩…记得自己曾经无意中瞄到过她胸前的工作证,好像……好像……对了,好像是叫lia(= =|||偶承认偶很8要脸。。。自PIA~),真是个可爱的女骇,吴尊略微加快了脚步,似乎快到了。
不期然的,目光被一间小小的书店吸引了。
那只是一间很小很小的不起眼的书店,甚至还有些破旧,不过,在这样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当书店的玻璃橱窗折射着暖暖的日光,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安定而温馨的感觉。
或许,在去证实那个可爱女孩的名字以前,先去书店转转也不错,吴尊对自己说,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小小的书店内,浅金色的阳光晕出安宁而寂寞的色彩。
那个静静坐在书店一隅的俊秀青年,应该就是书店的主人了吧。吴尊随手拿起一本书,然后暗暗地打量起角落的青年。穿着白色衬衣的身材虽不觉瘦弱却也略显单薄,而黑褐色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柔和并且秀丽得让人忍不住赞叹的脸庞,红润的唇,挺直的鼻,以及…………如玻璃珠一般略显透明无神的黑色的双眸——难道…他………………
于是,从那天开始,吴尊便成了这家书店的常客,不过,或许这么说并不恰当,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没有在这儿买过任何一本书。他只是很习惯地,在去甜品店之前,先到这儿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然后静静地观察着坐在那儿的青年。
书店的生意似乎并不特别好,去的时候,常常整间店里只有他们两人,偶尔有三两个客人来,也只是买了书就走的,所以,吴尊有时会想他是不是早就注意到自己这个常常来他店里却并不买书的人呢?不过,那青年却似乎从不以为意,仍是恬恬淡淡的样子,静静地坐在书店一隅,似在等候什么人的到来。
……………………
……………………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吴尊再一次推开了书店的门,不过这次他并未如以往般沉默地观察,而是从书架上挑选了两本书,然后走到青年面前,“我想买………这两本书。”
“好的,请等一下。”是如意料中般悦耳的嗓音,不高不低,和本人一样给人略显纤细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开这家书店?对不起,或许我这么问有些冒昧了…………”
“没关系,”嘴角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青年缓缓地开口,“大概是喜欢这种被书包围着的感觉吧,而且………这是我和一个人的约定啊。”
“约定…………”看着脸上浮现出回忆神色的青年,吴尊下意识地重复着。
“恩,你的书。”青年微笑着将书向着吴尊的方向举起,“你来过好多次,不过,这是第一次买书吧。”
“厄,谢谢。”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吗?吴尊微微有些尴尬,“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这儿的气氛很好……所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脚步声…还有推门的方式吧,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不过,青年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他一开始并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吴尊,只是在刹那间凭着直觉脱口而出罢了。
“是吗?我想我以后还会常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与期待,吴尊用沉稳的声音作着自我介绍,“我叫吴尊,你可以叫我尊,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尊,我叫小雨,丁小雨。”青年在听到吴尊自我介绍的一瞬间勾起了唇角,随后,微笑着吐出自己的名字…………
2
机缘这东西总是那么让人琢磨不透呢。每当吴尊推开书店的木门或是甜品店的玻璃门时,总忍不住暗自感叹,随即便又对着自己难得的善感摇头。不好的习惯呢。
……与书店里的年轻人第一次交谈后,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异常顺利。吴尊很惊讶,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总是和身边的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而这个安安静静的盲青年却似乎不甚在意自己刻意划出的界线,两个人自然的打着只有彼此知道的“遭遇战”,这让吴尊感到一丝兴奋。天性中对未知的好奇和执念在沉寂一段时间后悄然回归,这是很久以前自己曾经拥有,而在那次事件后以为会永远失去的感情。是该说离开的那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太大吗?吴尊眼前浮现出一张与书店里的年轻人有着相似容貌但感觉却截然不同的脸庞,那个记忆中一刻都不会平静的有着幽深双眸的孩子,他总是快乐的看着自己,不停摇头:“呐,尊,尊,你这样可不行。”然后就拉着自己满世界的找乐子,美名曰“做人就是应该懂得发现”。两个人相依相伴的那些年中,那孩子几乎就是吴尊生活的全部了。而在这之后,他的生活中任务就是全部,其他的只是为达到目的的工具和手段。不,或许还是遗留下了一些与工作毫无关系的东西,就像甜腻的拿铁,就像滑润的蛋糕,就像与小雨的邂逅…………
在吴尊的眼中,小雨似乎是个单纯到无味的孩子,是个和自己所深爱着的那个人完全不同的两个端点。如果说那孩子是翻滚着气泡的可乐,美味却先冲人,那他就是永远平稳的开水,自始至终的一致,平凡,普通,唯一与常人不同的是他小时侯的一场高烧夺取了他本应更精彩的世界,留下了无止境的黑暗。
“可惜了”——吴尊记得自己在听完他平静的叙述后,不自觉的微憾。小雨却只是微笑,然后淡漠地说:“看不看的见其实并不重要,是不是?有时看到的也并非全都是真实。”停顿一下,继续道,“只要愿意,我也依然可以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呢。”然后用无声的叹息在心中加了一句,“但也有即使有了眼睛也永远都无法再看到的东西呢。”那时,吴尊觉得,原本在直线两头的端点忽然接在了一起,一个圈,一个让自己不禁感到迷惑的圈。只不过,如果是那孩子,一定又会皱皱眉,眨眨眼,摇摇头:“呐,尊,感到可惜的应该是这个世界呢,少了一个人欣赏,也会感到寂寞吧。”然后他一定会更加肆羁地大笑,“而且还是像我这样的帅哥呢。”与其说是狂妄,不如说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想到这里吴尊自失的一笑,看来这辈子,那孩子气的笑声都会一直缠绕在身边了。而如今…是否又会多出一双透明的眼睛?虽然无神却让自己似曾相识。
小雨很安静,总是默默做着手头的工作,而吴尊亦不是个多话的人。于是,当天气很好,吴尊恰好刚完成一件CASE,而店里又没有其他的客人时,小雨会煮上一壶咖啡。然后四周就开始弥漫淡淡的书香,浓浓的咖啡香,还有似乎也化成了空气的寂静。吴尊很喜欢这个气味,这让他有时间放松之前工作时紧绷的神经。但有那么一两次,他觉得身后的年轻人那双暗淡的黑眸会驻留在自己身上,时间或长或短,带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感情。并不强烈,自己却总能感觉到。但每次回头看时,一切又似乎没什么变化,安静的青年依然关注着手头的活,嘴角也依然带着他特有的微笑,是自己的错觉吧?吴尊摇摇头,再一次将这感觉归结为因为自己的职业所带来的敏感和神经质。
“尊”
又一个明媚的午后,吴尊觉得自己心情很好,好得像外面的阳光,禁不住的跳跃。正打算看完手头那本情节还停留在上次来时的地方的书时,一直无语的小雨突然出声。
“恩?”落在书页上的视线并没有抬起。
“你很喜欢甜食吗?”
这次终于唤回了“失落”在跌宕起伏的文学世界中的那个人,吴尊诧异地看了正在整理书架的身影。不止一次的赞叹小雨的本事,虽然看不见,但却从不会把书放错位置。“为什么这么问?”
“味道…有几次,你来时身上会有甜甜的焦糖味……恩……像是巧克力或者拿铁的味道。”
全中!吴尊有点想笑,听说眼睛看不见的人鼻子都很灵,原来是真的。确实,有那么几次,自己来得太早,书店还没开门,就先去了甜品店。“谈不上喜欢。只是爱上了那种味道吧。”也是个约定呢,“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我这里的咖啡会不会太苦。你都不抱怨呢。”
“不会。除了巧克力慕司和拿铁,我并不嗜甜食。”吴尊有点出神。是啊,明明是那孩子的最爱,而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大概……大概……就是从那个水晶娃娃般的孩子将一块小小的看起来并不太新鲜的巧克力慕司推到刚被送进孤儿院的自己面前时吧……吴尊还记得当自己拿起叉子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耀的渴望与不舍……最后,两个孩子分享了那一小块蛋糕。然后……然后就开始了那段自己想忘也忘不掉的日子,甜的苦涩,苦而甘饴。从相识到熟悉再到相互扶持,他们以为对方是彼此的世界中唯一的朋友和亲人。然而,一路争吵,一路对峙,嬉笑怒骂,固执倔强,还有不知不觉的牵挂,等到发现时,那些感情已成了缠绵难结的一团乱麻。但两个人谁都没有试图去解,全盘接受下来后,突然就觉得世界大了好多,也小了不少,原本黑白的底片都缤纷了起来。他们都以为那些放肆的甜蜜欢笑,那些温柔的缠绵耳语就是永恒。但就像黑夜与白昼注定的交替,接下去的那场变故几乎又把自己重新推回黑暗。吴尊还记得那孩子第一次发病倒下时,院长无奈的叹息,医生漠然的眼神,还有自己内心那冰冷的绝望。然后他毅然带着那个孩子抛下了过去的一切,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只是……只是费尽心机却最终还是失去了………唯一能保留的只有身体深处无法触及的一方天地,以及那个关于拿铁和巧克力慕司的约定…………
“……尊,吴尊?”
“啊?”回过神的吴尊被突然靠近的俊颜吓了一跳,面前的这个青年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然而自觉失礼的慌乱也就这么一下,吴尊皱皱眉,竟连被人靠的那么近了都没有发现,看来自己的愣神还真是彻底。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叫了你好几次了。”
“没什么。对了,小雨”微笑的挥了挥手中的书,“这本书很好看,只是……”抬腕看了一下表,“今天恐怕又完不成了。”
“下次吧。”年轻人微笑地接过书。
那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吧。小雨许诺吴尊可以免费看店里的书,而吴尊坚持一定要付那杯咖啡的钱。
“拿铁和巧克力慕司…吗。”向着脚步声渐去的方向,小雨加深了唇角的弧度。
3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忧郁是蓝色的?
快乐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寂寞是灰色的?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汪洋是蓝色的?
吴尊不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的。他只知道小雨的眼睛是水晶般透明的黑色;
他希望有一天在那双透明的眼睛里能够映出自己的身影,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这次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放手了。
是的,无论如何…………
吴尊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他刚从甜品店里打包的巧克力慕司。自从那次吴尊告诉小雨自己喜欢巧克力慕司和拿铁以后,他就几乎再没在甜品店里吃过蛋糕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每一次造访书店的时候,都不会忘记带上两人份的蛋糕。
而对于他的举动,小雨仅仅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表现出了些微的惊讶,接着便也就平静地默许了。偶尔,小雨会将他们惯常喝的咖啡换成焦糖拿铁,作为蛋糕的回礼。不过,也就只是偶尔,毕竟将两种同样甜腻的食物放在一起食用并不是大部分人能够接受的喜好呢。吴尊想到小雨喝着咖啡时微微皱起的眉和略带古怪的表情,心情不禁愉快了起来。
他曾经失去了生命里唯一的朋友、亲人和爱人,也失去了那个来之不易的“家”;他曾经以为除了回忆和约定,自己一无所有。
但是当小雨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造访和陪伴,希望他能够经常来时,吴尊觉得有一些东西在自己的血管里重新涌动起来,而那些来自身体深处的空虚,也一点点地,被填满了。
他一度犹豫着自己是否只是将小雨当作了那个孩子的替身,一个影子。却又随即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怀疑。不可否认,最初的时候,他确实会不自觉地将两张脸孔重合在一起,但是真正吸引自己的,并不是那张相似的脸孔,而是小雨身上那独特的宁静的气质。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纯粹,然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个体,独一无二的存在。
吴尊花了很久才想明白他在小雨身边所感受到的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就是“幸福”。
但是,吴尊并不打算马上向小雨表白,他不想吓到这个单纯的孩子,虽然他觉得小雨对于他们之间缓慢滋生出的那些东西并非是毫无感觉的。当然,他还有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和他的工作有关的问题。
吴尊职业是杀手。
确切地说,他是这个行业中的佼佼者,至少在亚洲。
曾经有很多人试图抓住他,而其中的绝大部分如今已经进了坟墓;
至于能逃过他的捕杀的人,在他脱离新手的行列后,则一个也没有过。
所以,他在国际刑警总部的通缉名单上,通常不会被排在十名之下。也因此,他的身价向来居高不下。
他曾自我解嘲说那是警察们授予他的荣誉勋章和最佳筹码。
不过,杀手并不是一个可以维持一生的职业。
吴尊不喜欢杀人,然而对于除了身体之外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要负担那孩子高昂的治疗费用,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是个可以谋取暴利的职业,当然相对的,它的风险也很高,而且,并不那么合法。
吴尊曾经考虑过,等那孩子病好了,他们可以用剩余的钱买一间小小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屋子,然后,再盘下一家甜品店………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开,崩溃了。
他失去了生活的全部重心和目标。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自己的工作,直到遇到了小雨…………
吴尊打算在完成手上的这笔交易后就洗手不干。
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告诉小雨。就像他从来也没在那孩子面前提过自己的工作一样。吴尊不希望那些肮脏丑陋的东西污染了他们眼中的纯净,或者说,他是在恐惧他们因此而厌恶那个肮脏而丑陋的自己。
然而他的隐瞒或许并不那么成功,他隐隐觉得那孩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因为有时候,那个即使在病床上也静不下来的孩子,竟然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内疚。但是在下一刻,当他打算求证自己的怀疑时,却又回到了先前的灵动和活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小雨对他的工作似乎不是十分关心。只是有一次偶尔提起,被他三言两语地搪塞了过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吴尊想起小雨说过的那个约定,那个小雨和他曾经的好友之间的一个关于书店和钢琴的约定。
吴尊早已决定要在小雨的书店旁开一家兼卖咖啡和蛋糕的小店了。只不过现在这个计划要稍稍改动一下,或许他们可以将两家店打通,然后再添置一架钢琴。
只要做完这笔交易,他的小小的、简单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吴尊一直对此保密。他想在一切都安排妥当——最好是在买下书店旁的那间铺面后,再告诉小雨。想到小雨听到后可能的表情,吴尊的心情愈发飞扬了起来,他简直有点迫不及待要完成这最后一项“工作”了。
4
“——尊?”小雨的声音把吴尊从他的白日梦中拉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从进来后已经保持这种神游状态很久了。
最近走神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呢,吴尊想着自己刚才的表情一定看起来很愚蠢,然后暗自庆幸还好小雨的眼睛看不见,否则自己一定会被取笑吧。
正当他差点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却听小雨说道:
“我问你——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忧郁是蓝色的?
快乐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寂寞是灰色的?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汪洋是蓝色的?”
沉稳清冽的声音,一字字说出如诗的语言。
吴尊微微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看进小雨透明的眼睛里,他猜测着小雨说出这番话的用意,但是在那双宛如深潭般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涟漪,只是像平常那样,带着一点点喜悦的伤感和忧郁的快乐。
吴尊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后缓缓说道:“我想,天空………也是蓝色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彼此相爱了…………”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汪洋是蓝色的?
天空也是蓝色的,因为他们彼此相爱了……
小雨笑了,不同于平日里清淡的微笑,是那种仿佛小孩子得到糖果般的甜蜜的笑容。
“好浪漫的答案,没想到尊你还有做诗人的潜质呢。难怪曾经有人说,每个男孩都可以成为最好的音乐家和诗人,在…………”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雨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继续道,“差点忘了今天新到的书还没理完,尊,可以麻烦你把右边柜子上的那两本书拿给我吗?” 说着开始整理起书架来。
不过,吴尊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迅速拿起书走到小雨身边,但却并没有在小雨接过书后立刻放手,而是顺势将他困在了自己和书架之间,然后心情愉快地看到羞涩的红晕慢慢沿着小雨的耳朵爬上他的脸颊,“恩…刚刚你的话似乎没有说完呢………后半句是什么?”
“什么?。。。呃,我忘了。”
“真的忘了吗?”吴尊笑得更加愉快了,“恰好我也曾经听到过这句话,
那么不如由我来它补上吧。每个男孩都可以成为最好的音乐家和诗人,在他们,爱上,某个人的时候。”
他近乎着迷地看着小雨因为害羞而布满红晕的脸,还有那被牙齿咬得渗出殷红血丝的下唇。他爱怜地低下头,舔去唇上的血珠,然后慢慢将自己的唇覆盖上去,感觉到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小雨的唇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但滋味却该死地比他能够想象的更加美好,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结束这个吻,以免吓坏了小雨,他原来并没有打算让事情发展得那么快,但是紧贴的唇里溢出的呻吟,以及因为挣扎而在他身下不安分扭动的身躯和四处点火的双手,却让他的理智每次刚刚形成便马上被打得粉碎。
他禁不住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头从轻启的唇瓣探入,沿着齿列缓慢地来回移动着,按摩着对方的牙龈,然后在小雨因为自己隔着衬衣的爱抚而忍不住呻吟时,趁势滑入了他的口腔,霸道地缠住了无处可躲的舌,他感觉着小雨由最初的逃避到后来生涩的回应,怀中僵硬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柔软,而那双推拒着他的双手,此刻正紧紧抵在他的胸口上。
吴尊可以感觉到小雨和自己一样享受这个吻,就像他可以感觉到双方紧贴着的身躯同样的火热。
他缓缓将手沿着衬衣的下缘探入,但却在下一刻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手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并且轻轻从他和书架间退了出去,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吴尊一边迷惑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低头打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试图平复自己仍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已经被挑起的欲望。等到小雨再度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已恢复了平日的神色,若不是小雨的脸颊因为缺氧仍然有些泛红,吴尊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了。
但那些不是幻觉,它们确实已经发生了。虽然比吴尊预计的要早了一点,但他向来善于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何况,谁敢说这不是个告白的好机会呢?
他轻轻咳了一下,然后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真诚的语气开口道:“小雨,我想和你作一个属于我们之间的约定,可以吗?”
“约定?”
“是的,一个约定,它包括我可以每天都待在这儿看书,我可以每天都喝到你亲手煮的咖啡,”
“当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天天来,我并没有………”小雨的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解。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吴尊笑着牵起小雨的手握在掌心里,“它还包括了我可以在每天早晨起床时看到那个躺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以及,当有人问起我的伴侣是谁时,我希望说出的是你的名字。如果你同意以上全部的话,我想它的有效期限将会是永远。”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说得更多了,他相信小雨完全能够了解那些话语中的渴望和坚定。
吴尊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带着一点点不安和更多的期待。
而小雨也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好象正在思考,又好象什么都没在想。
吴尊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一光年。
小雨终于有了反应:“你知道吗?那些问题我曾经问过另一个人,而他给了我和你相同的答案。然后,他也给了我一个约定,一个承诺了永远的约定。”
“你说的是…………”
“没错。只不过我们都忘了,即使天空也是蓝色的,即使他们彼此相爱了,但他们注定相隔着遥远的距离,就如日月注定的交替一般。后来我们的关系渐渐地疏远了,而那个人也忘记了曾经的约定。”
吴尊在他的眼睛里又看到了熟悉的伤感,该死,他暗暗皱了皱眉,“我并不是他。”
小雨微微勾起了唇角:“是的,尊。你说的很对……你并不是他。我只是想说我们并不真正了解彼此,比如你从来也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工作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间书店以外的生活是怎样的………不,我并不想逼你告诉我这些。我承认我也爱上了你,但了解和信任难道不是爱的基础吗?”
“其实,那些问题还有后半部分,想要听吗?” 没等吴尊回答,他又继续道,“不想听也没关系,只是我想说罢了——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如果记忆是模糊的?
渴望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时间是静止的?
永远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呼吸是短暂的?”
“我…………”吴尊觉得有什么卡在自己的喉咙里,他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他仍然沉浸在小雨刚才的那番话里,因为自己的隐瞒和小雨的体贴而感到愈加沮丧和愧疚,他确实需要对面前这个自己将与之共渡一生的人更坦诚些,“我稍后会和你分享关于我的一切,但…那需要一点点时间,你知道,让我自己先整理一下……然后,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小雨笑容里的体谅和理解让他的心又渐渐飞扬了起来,轻轻捏了捏掌心里的手,“至于你的那些问题,我想,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寻找它的答案的。”
“好了,站了这么久,你难道不累吗?你买的蛋糕还在桌上呢,我去煮咖啡了。”小雨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旋即转身向厨房走去。
吴尊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迷失在那透明的眼睛和清淡的笑容里。
永远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呼吸是短暂的?
我想我只好沉默,因为这问题上帝他还在思考着…………
PS:以上部分内容(就是小雨那几句问题啦~)来自羽泉的〈叶子〉,歌不匝地,但歌词不错。^^
PSS:填的时候,俺正听着JJ的<杀手>,咔咔~很有启发呢……歌词很符合主角的形象啊~~…………呃。。。我说的不是那个“奉献一切来成全完美的爱情”,那个是很震撼,但是个人认为有点极端了,比起BLOODY MARY,我还是喜欢白开水的说。
5
吴尊已经在四十二层高楼的楼顶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六个钟头。 工作的时候,他通常就象一个优秀的猎手,有无限的耐心等待着自己猎物的出现。
但是这一次,他却感到有点不耐烦了。 那个“猎物”就住在对面四百米开外第三十六层的一间公寓里。不知是哪个混蛋走漏了风声,使“猎物”现在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身边还围了群中看不中用的“猎狗”做保镖,害他只好这样守株待兔。
哼,难道他们以为没穿制服自己就看不出来了吗?吴尊在心里轻轻地冷笑了下,那群白痴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他了吗?如果是在警方的安全屋里或许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击成功,但是在这儿………… 吴尊愉快地想着那些警察没有将他的目标转移到安全屋的唯一原因就是害怕“猎物”在半途中被他截杀,所以才作出了这个他们认为相对更“安全”的选择。当然吴尊确实曾经那么打算过,如果警察选择转移“目标”,他相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坐在小雨的身边品尝着他煮的咖啡了。 想到那个正独自待在书店里等待他的青年,吴尊忍不住想要微笑着抚摸胸口那枚用项链吊着的指环了。那是他和小雨上周去首饰行买的,因为要在戒指的内面刻上他们俩的名字,所以直到昨天下午才拿到手。吴尊眼前浮现出他们相互为彼此戴上项链时小雨脸上羞涩的笑容,他的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了幸福的满足。
那天的突发事件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在小雨面前摊开,虽然并非毫无保留的。他依然不认为应该让小雨知道自己全部的工作内容,所以在说到这部分的时候,小心地误导了一下那个敏锐的青年,使他相信自己从事的是贸易方面的工作,比如进出口方面的生意等等,而且还十分成功地让他以为他的生意里面包含了某些并不那么合法的部分——走私,因此在他打算结束这方面的话题时,小雨仅仅是沉默着表示赞同,没有发表更多的感想。 除此之外,他没有向小雨隐瞒任何事情,他说了自己的父母和不怎么印象深刻的幼年生活,说了那个他曾经居住了十年的孤儿院,说了在他心中宛如天使般的孩子——亚纶,和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说了后来自己失去他的绝望,却在若干年后因为小雨的出现而重新鲜活了起来。。。。。。 他花了很久来考虑怎么向小雨诉说这么事情,但当他最终坐在小雨身边开始他的告白时,却发现那些回忆那些心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组织,自然而然地就从他的口中缓缓流泻而出。 然后小雨就告诉他,想要一枚戒指作为他们的约定的信物。
吴尊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那枚戒指内面小雨的名字,然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打起精神继续默默等待着。
对面的公寓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知道再坚固的防线也会有漏洞,更困难的情况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吴尊自信地认为他必然会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候。
————就像现在。 百叶窗拉开了一点,对方似乎想看看阳光。短短的一瞬间,却已经足够让吴尊发出他的子弹。不用确认他就知道“猎物”是再也见不到太阳了。他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迅速把狙击枪拆开装进随身带来的钓鱼包内,再将外衣反过来穿好,此刻的吴尊俨然已经是一身休闲打扮的守法良民了。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正要离开楼顶,通向晒台的门却突然被毫无预警地撞开了,一群持枪的警察冲了出来。同时响起的,是一句已经使用了无数次却依然被奉为经典的开场白。
“不许动”
吴尊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立刻毫不犹豫地逃向救生梯。他可没打算乖乖站在这里等死。
他好笑地想到为什么明知无用,那些条子却总爱一用再用,也难怪警局的档案室里会堆着那么多没抓住凶手就草草结案的卷宗了。 拼命地跑着,吴尊提醒自己该进行体能训练了——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这么全力地跑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高估了那些警察,没花更多的时间就顺利地甩掉了他们。拐进事先侦察好的小巷,吴尊把装有枪支和外套的手袋扔进左边倒数第三个垃圾桶内。善后的人会在警方找到这些东西之前将它们妥善处理掉的。
看起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笑容重新回到了吴尊的脸上,他踩着轻松的步子向着巷口走去。同时为警方这次行动的准确和迅速而诧异,要知道他选的那栋大楼对狙击手来说不是个很舒服的位置,而且距离也远了些——就其他有利位置而言。他不认为那些条子能分出如此巨大的人力和时间来逐个侦察公寓附近的所有地点,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很可能没有太大价值的目标。
吴尊暗暗考虑着所有可能的原因。快走到巷口时,他突然身子一低。几枚子弹擦着他的发梢,打进身后的墙里。。。。。。
5月20日 [尊纶]错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尊想,那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彼时吴尊刚进《终极》剧组,和所有的人都不太熟。公司安排他和剧里的三个主角组一个叫“飞轮海”的组合,所以刚拍完东方茱莉叶,便急着在这部戏里给他安插了个小角色,希望他和三个队友能尽快熟悉起来。
其实,吴尊觉得自己是个挺随遇而安的人,否则也不会只身来到台湾闯荡,但他比较慢热,既不可能像亦儒一样成天挂着个SUNSHINEBOY的大笑脸到处晃,也不可能像大东那样勾个肩搭个背立时三刻就和人家成了哥儿们,再加上那一口不太标准的国语,以致于偶尔和剧组的人一起聊天吃饭,他也总是默默坐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大家打闹耍宝。和那个漂亮的孩子,始终没有什么交集。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的时候吴尊记得是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那孩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学生制服,走过来,一双黝黑温润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说,下一场是我们的对手戏。然后,轻轻地微笑,唇角有若隐若现的酒窝,三分纯真,三分狡黠,三分性感。
见到过吴尊的绝大多数人都说他很漂亮很帅,但他却觉得那孩子很美,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眼前人的身影奇异地变的柔和而透明,而那双眼却如同深不可测的湖水,吴尊被那水面上反射的亮晶晶的光刺得晕旋,一时失语。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交谈的开始。那以后吴尊也和别人一样,开始叫他阿布。
那时侯吴尊只当拍戏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就像健身教练和模特儿,人生历练而已,听到制作人说以后怎样怎样,吴尊会一笑置之。
他总认为幸运的事情多数不会降临到他头上,既然第一部戏就和大明星合作已经是别人口中的“幸运”了,那么便没有道理再去奢求什么,说到底,还是怕失望。
那孩子倒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拍戏的时候便戴着iPod,旁若无人地唱歌,从周杰伦到邓丽君,美其名曰减轻大家的工作压力,至于大家听到他的歌声后究竟是减轻亦或加重了精神压力,那就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了。有时候吴尊会怀疑这孩子身上是不是装了金霸王之类的东西,否则怎么能在所有人都拍戏拍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依然活蹦乱跳地继续着他的“魔音穿脑”。
问了他对未来的看法,稚气未脱的脸上全然是自信满满的笑容,注视着他的双眸,光彩熠熠,“我们当然会成功,我可是已经作好签名签到手软的准备了呢。”
吴尊莞尔,如此张扬的自信,果然是只属于少年人的呢。但是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让自己也不由地生出“一定会成功”的想法来了。吴尊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是的,我们当然会成功的。
何况有另外两个和他们一起努力的同伴,一个时刻追逐着梦想的大东,还有放弃了大好前程瞒着父亲从加拿大回来进入演艺圈的亦儒。
后来证明制作人是有眼光的,他们凭借着戏剧一炮而红,并且趁势发行了首张同名专辑。
可是,也有些措手不及。
很多要付出的东西,是从前没有考虑过的。吴尊不喜欢每天连走在街上都被人像看动物一样的看,虽然他依然可以毫无顾及地坐在路边吃排挡。
那孩子倒是没有说过什么,保持着一贯的风格,在每个通告排练的间隙肆无忌惮地唱歌,到了镜头前却又俨然是一副忧郁美少年的架势,淡淡的微笑,羞涩纯真,偶尔装可爱地揉揉眼睛,便惹得台下一群小女生惊声尖叫。他恨恨地想那孩子果然是天生的明星,不知道这架势是在镜子前练过多少遍的成果啊。虽然有时候吴尊也会在那完美无缺的笑容下看到一闪而过的疲倦和焦躁,但这最终都被他归结为因为太阳太晒肚子太饿环境太吵而引起的间歇性错觉,一直到亚纶受伤的那天。
亚纶来排舞的时候脚步便有些怪怪的了,一问才知道是昨天和同学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经纪人担心地问要不要把跳舞的部分放在后面,先拍个人的特写,那孩子只是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转眼又跑到亦儒那边去了,在他们三人中,他向来和阳光开朗的亦儒最合得来。
谁也没有想到,亚纶会在MV拍摄到一半的时候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那孩子倒下的一瞬间,吴尊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就楞住了,直到倒下的人儿渐渐发出了低低的呻吟,然后那呻吟越来越响,变成了痛呼,他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一般冲了上去。
彼时大东亦儒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已经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着他的情况。亚纶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然后默默拿起大东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吴尊站他边上,只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死死攥住的拳头,一身蓝衣映衬下一张脸竟是雪样的白,还有因为压抑呻吟而紧咬的唇上渗出来的血,鲜红的,醒目非常。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吴尊忽然意识到那还只是个刚满20的孩子,虽然他才华横溢少年得志无数人艳羡不已。但即使是再独立坚强的孩子,受了伤,也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呵护安慰的吧。吴尊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却在快要碰触到他的时候,停住,然后,慢慢放在了他的肩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伤,他们的关系反而近了。
事情的契机起于一顿免费的晚餐。
那天吴尊走进化妆间的时候看到亚纶正摇着亦儒的袖子,拜托他赶完通告后送自己回家,顺便陪自己吃饭。亚纶受伤以来一直是由父母全程接送的,但是当天两人恰巧都有事不在家,小孩又不愿意一个人吃饭,才有了以上的场景。看着亚纶拉着亦儒衣袖的手,吴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没等亦儒出声,便脱口而出,要不要到我家吃饭,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
小孩起初只是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正当吴尊开始后悔自己的草率和卤莽时,一点点笑容慢慢爬上了小孩的唇角,他三两下跑到吴尊身边,一把勾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好啊好啊,这可是吴吉尊你自己说的哦~那我今天的晚饭可就全靠你咯。不过,吴吉尊你打算煮什么东西啊?先说好了大蒜和洋葱我可是不吃的哦!吴尊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笑脸,无奈地想,这孩子怕是早忘了自己的腿刚动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的,然后在整个节目的录制过程中慢慢盘算着晚餐的菜色。
大概是那天的晚餐实在太成功了,经过小孩的大力宣传,吴尊的公寓很快成为了四个大男生聚餐的场所,当然所有食材的准备和烹饪都是由吴尊一手包办的。小孩更是隔三岔五地来他家里吃吃喝喝,偶尔两个人还一起大战几个小时的PS2。亚纶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满脸的满足和幸福,好像每一样食物都是山珍海味。
“怎么你这么容易满足呢?”
“你不是曾经说过,吃饭是件幸福的事情吗?而且还是你做的啊!”
“我做的有什么不同吗?”
“啊??”小孩眼睛暧昧的眨眨,嘴角上翘,浅浅的酒窝,“嘿嘿,因为你对我来说比较特别啊……”
心脏悄悄地停跳了一拍
…………
看到他的脸居然红了,小孩眨眨眼坏笑道,“哈哈哈!!!你还当真了!当然是因为你做得比我妈做的好吃啦!”
吴尊刹时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尴尬无比,大声说道,“拜托,一般人都会说自己妈妈做的比较好吃吧!!”
小孩还是兀自笑个不停,吴尊想他原来好象没这么爱笑啊,难道是被亦儒传染了?不过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你,清澈得不含一点杂质,让人没办法发火,还要忍不住地微笑。
那段日子,吴尊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甜心奶爸。
他会用保温瓶带着煲好的猪脚汤到公司给亚纶喝,只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主持人说什么吃脚补脚的古怪理论,无视周围人暧昧的笑容。
他会在遇不到小孩的晚上打一通电话,嘘寒问暖,直到小孩大呼吃不消才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
还有,在连着第三天上完娱的时候,因为怕小孩再受伤,他主动提出和小孩一组,然后神经紧张了整整一集。
吴尊想,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这样的感觉,为孩子的一个皱眉而心疼担忧,而只要他一个幸福的笑容,自己的世界便能春暖花开。
吴尊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亚纶的感情,是在他们的专辑预购会上。
台湾的媒体果然够无聊,所谓的胆量测试竟然是要他们两两互亲。
他们很快分完组,大东和亦儒,他和亚纶。
他还记得那天阳光普照,暖风轻抚,熏然欲醉。
小孩就这么微仰着头闭着眼站在他面前,面颊有些泛红,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放根火柴在上面大概都不会掉下来,吴尊想,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移到了微抿的双唇,淡色的薄唇上没有涂唇彩,但略微上扬的弧度,自有一种不同于女子的性感。
吴尊觉得莫名地紧张。每次刚一靠近,就忍不住要笑场。
终于轻轻印上亚纶的唇角的时候,吴尊心里有一个地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风铃在微风里起舞。
后来在唱片行里亚纶又主动吻了他的脸颊。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小孩是一贯的满不在乎,那时候不亲,媒体怎么会放过我们。
啊?那我的豆腐就这么白白让你吃了?
那你要怎样?难不成让你再吃回来?
我…
喂,你们俩,做什么呢?有记者要做访问,快出来。
助理把他们俩给拽出去,吴尊为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而惊讶,但走到记者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平静了,毕竟不是第一次应付媒体,什么时候该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很清楚。说话的间隙偶尔瞟了一眼对面的亚纶,谁知那孩子也正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睛里漾着某些自己看不懂或者说不愿意看懂的东西,亮晶晶的刺的人晕旋。
认识吴尊的人大都说他是稳重而睿智的,大家讨论问题的时候他通常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地倾听,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发表自己的观点。然而只有天知道那些所谓的“沉思”其实只是他在考虑下一顿该吃什么或者是在走神发呆。人生在他看来只是走向坟墓的必经之路,而既然所有的人最后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何不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想得简单一点。这世上太多人想得太复杂。有时候他宁愿相信本身的直觉,但是可惜的很,他的理智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消失,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出现。
吴尊忽然想起在一次专访的时候亚纶曾说过想要一个漂亮柔顺的女朋友,有一个温馨的家,然后看到自己的孙子长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原来是这样好的。
宣传期过后,他和大东又紧张地投入了花样的拍摄,那个吻,那些暧昧的话语,还有心底刚刚成形的想法,仿佛只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去了,也就结束了。一切仿佛都和过去一样。
其实也有些不一样了。
吴尊忙着赶戏,和亚纶见面的机会自然少了。再加上小孩的脚伤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也知道要小心注意了,他想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天天打电话盯着了。于是偶尔通个电话,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一下,其他便说不出什么了。
小孩起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有些刻意的疏远,但时间长了,再迟钝的人都会有感觉的,何况他并不。于是从一开始的不解和不在意,到后来撒娇似的闹别扭,再到焦虑和怀疑。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吴尊不是没有发现这些改变,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藏着越来越多的落寞和忧郁,他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他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解释,难道这不正是他要的结果吗?没错,他在片场和ELLA动作亲昵,他在私下和亦儒交往甚密,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小孩终于忍不住了,跑到他家,说吴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对我?神情委屈眼眶泛红整个人微微地颤抖着。
他其实很想说亚纶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拍戏很忙和ELLA的亲密动作是为了宣传和亦儒谈得来是因为我们年龄背景相似队友而已最近冷落了你是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然后把小孩一把楼进怀里拼命揉乱他的头发再烧一桌子好菜给他吃。但是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笑笑地说,哪有的事是亚纶你想太多了我们是队友我又把你当弟弟看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最近赶戏太忙罢了。然后看着小孩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说,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忙你的我没什么事了先走了。转身,离开。
他站在窗前看着小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然后独自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他微笑着想,这样就可以了,一切都很完美,心的脱轨一次便够了。脸颊有些湿冷。
那天以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维持着好队友好兄弟的关系。
也就是如此而已。
日子过得很快,因为实在太过忙碌,花样完了是终极2和我家公主,间中又发了他们的第二张专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匆匆忙忙的,吴尊调侃经纪人,您可真是深谙出名要趁早,赚钱要尽快啊。
日子过得也很慢,日复一日的赶通告,上节目,记者会,没有尽头。
大家各有个忙,同一个组合,却不常见面。
公司大概是觉得他和亦儒的感情较好,所以总是安排他们俩一起上通告,亚纶则是和大东。
有时候四个人一起上节目,他和亚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坐在两边。
亦儒和大东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常常会故意只留下他和亚纶,但是刚刚想要讲些什么,却不是一个被叫去做访问,就是另一个被叫去拍宣传照。
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大型演唱会。
但亚纶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魔音穿脑”也仿佛成了历史,日渐繁重的课业,不分昼夜的拍戏,写真和个人专辑,还要准备演唱会。
吴尊从没有见过他那么憔悴,那个即使在脚受伤时也活蹦乱跳的小王子,终于也累了。
很多时候,看他排练完了在那里温习功课,不自觉的就坐在一旁。
开始的几次,亚纶明显有些不习惯,背打得笔直,身形僵硬,慢慢的,好象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于是,排练间隙,工作人员常常能看到一个人捧着书猛K另一个人则抱着手提陪在一边,偶尔递过一瓶水、一块点心或切好的水果什么的。
考试前一天,吴尊开车送亚纶到校门口,笑着说,没问题吧?小孩说,恩,没问题。
走两步,回头冲他笑笑,谢谢你,尊!
考试回来,小孩的笑容也回来了。
四个人仿佛又回到刚组团时的状态,亦儒永远没人捧场的冷笑话,小孩让人头痛的演唱僻,休息时间的嬉笑打闹,偶尔再来个恶作剧什么的让经纪人哭笑不得,抒结演唱会前的紧张和压力。
但是再没有提过那些事,小孩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清澈,而那些让他渴望又害怕的闪亮,再没有出现过。
演唱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亚洲天团的地位也越来越牢固而不可动摇,四个人独特的魅力为各自俘获了数量庞大到惊人的粉丝群。
于是,工作也就更加繁忙了。
四个人最惯常的休闲娱乐,便是聚在吴尊家里喝酒。
酒量最浅的亚纶通常也总是最早喝醉的那个,他喝醉了一般只是乖乖坐着发呆或者倒头大睡,但有时候气氛太热烈,他也会跟着发疯,披着床单站在沙发上高唱《死了都要爱》。以前吴尊从来不知道唱歌还算好听的亚纶喝醉了酒会跑调若此。
那时侯往往大家都醉了,大东还会爬到桌子上敲着酒瓶给他打拍子,亦儒则会不停地找他还戴着的隐形眼镜——通常是将客厅翻个底朝天眼镜也没找到,最后就搂着抱枕倒在地板上,还会说啊真讨厌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群人中吴尊总是清醒到最后的一个。他会坐在那里轻轻地哼着小孩正在唱的歌,然后安静地看着他们喧闹。有时候闹得太凶他会爬上沙发把小孩拽下来丢到随便哪个角落里,然后从橱里翻出几床毯子,他把毯子扔给那两个喝得烂醉的家伙,最后留下一张最大最厚的盖在小孩身上。做完这些他头晕得不行,于是他也躺下,就躺在他身边,跟他盖一床毯子。亚纶总是很快睡熟过去呼吸细微绵长。是那种绻起身子的姿势也许是表明他缺乏安全感需要保护也许只是觉得冷。那时他就会将小孩轻轻搂进怀里,然后意识慢慢模糊。第二天阳光刺眼的时候他会最先醒来,小孩还在睡,皱着眉脸色苍白。他叹口气,走到厨房烧了热茶,第一个喂到他嘴里。
没有人知道。
有天他喝了很多但是还睡不着。外面正下着大雨。他给亚纶盖好毯子,在他身边躺下。亚纶的身体是温热的,散发浓浓的酒味,实在说不上好闻,但是他莫名其妙地冲动。
他抬起身子看他,初次见面时稚气的青涩已经完全消失,渐渐有了一点男人的英俊坚定。轮廓清晰仿佛刀削而成。他的发在月光下无声地流淌成他记忆的河流。他想起当日初见,他想起那个阳光下的微笑,他想起他受伤时苍白的脸和预购时印在自己面颊上的吻,他想起往日他看着他的眼神明亮灼热今日淡然清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容易忘事的人,但是他对他记得这样清楚。
他很怀疑自己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明明早就想清楚了为何现在又开始挣扎。
所有人都在睡觉只除了他。
吴尊深深吸口气。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停在空中,轻轻理了下他散乱的发。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亚纶,这是多么适合接吻的美妙时刻,但是他只是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柔软的光滑的,有淡淡的香气混合酒味刺激着他的感觉神经。然后他躺下来,翻个身背对他。
那个晚上他就一直这么躺着。雨在后半夜停了,于是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和他的呼吸声。他转身看他,窗外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发出微弱的光,照得他心里透亮。他安静地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后,吴尊睡着了。
那天他到底也没有吻他。
现在吴尊坐在窗户边看着妻子牵着五岁儿子的手向家里走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们都已经结婚。亦儒结婚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喝喜酒送红包,他记得那时侯自己问亚纶什么时候结婚,小孩看了他一眼,说快了,放心,到时候还指着你给我当伴郎呢。
后来吴尊果然在他的婚礼上做了伴郎。
有时候他会想,不管未来如何,自己当初实在应该也可能和亚纶走到一起的。如果那天他没有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告白,如果小孩来找他的时候他能解释清楚,如果下雨的夜晚里他吻了他,甚至,如果那天晚上他吻的不是他的头发,他们一定都会在一起的。
但是就差了这么一步而已。
就只是差了这么一步而已,不管他对亚纶的感情是一时无伤大雅的迷恋还是一生铭心刻骨的爱恋,现在都只剩回忆里发黄的纸张,而已。
门铃响了。
吴尊站起身走过去。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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